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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祀“娅拜”风俗考

 

 

对侬智高部将“娅拜”祭祀情况的调查

——祭祀“娅拜”风俗考

黎盛根、卢建和、黄志彪、韦加力    文.图

 

“者宁杀母牛,索乌杀公牛,那塘杀猪哎”。这句话,在云南省文山州富宁县剥隘镇的索乌、者宁、那塘村一带中年以上的人群中都知道,是一个自古流传的风俗。那么,这个风俗有何内涵和意义、风俗的来由又是什么呢?带着问题,我们几位同仁分别于2015552015911,两次到剥隘镇者宁村委会的索乌村、者宁村、那塘村、百峨村、常弄村等进行调查,采访了当地年龄72岁以上老者及其50岁左右的部分村民,大家都说这是纪念“娅拜”的活动,此风俗一直流传到上世纪的六十年代。通过实地采访、查阅资料、深入分析,得出以下情况。

一、风俗的传说与来由

传说云南省富宁县剥隘镇那马河中游的这一带,有两个了不起的女性,在当地很受人们尊敬。一是“娅汪”(壮语,汉意为当王的老奶奶),一是“娅拜”(壮语,汉意为名叫“拜”或者她的儿孙名叫“拜”的老奶奶),她们在两座不同的山头举旗为王,均属壮族领袖侬智高部属。“娅汪”所在的山叫“娅汪山”,“娅拜”所在的山叫“娅拜山”。索乌、者宁、那塘等村沿“娅拜山”余脉建村。“娅拜”以这里为基础,招兵买马,进行操练,传习武艺。据传“娅拜”武艺高强,其所带队伍常常大败对手,英勇无比,雄踞于此。后来的一次战斗中,“娅拜”率部奋勇杀敌,打跑了敌人之后,下河洗去身上的血迹时,不料被躲藏于芦苇中的敌兵发现,用弓箭射杀于河中,当地百姓顺河找寻,在一个叫“洪端钩”(壮语,汉意为一个水面有钩藤吊挂的深水潭)发现尸首,打捞上岸,抬到“娅拜”生前所在的地方----“坡者”(壮语,汉意为坡者山,坡:山坡,者:有兵营驻扎的地方),举行盛大的祭祀活动,将“娅拜”葬于“坡者”山。

在举行祭祀活动时,按当地所受“娅拜”恩典的多少以及打捞得来遗物的不同而担当不同的任务,祭品也要有所不同。索乌村是“娅拜”的婆家,理所应当祭品就隆重,必须杀公牛,者宁村的祭品次之,杀母牛,而那塘村等只是捞到腰包、背带之类的遗物,且住地相对远一些,就杀猪做为祭品。这就是“者宁杀母牛,索乌杀公牛,那塘杀猪哎”的来历。

此活动每年农历四月的第一个卯日最为隆重。祭祀当日,附近村寨忙活起来,拿好香火纸钱,抬着猪牵着牛,每户一人不约而同的到“娅拜山”的“娅拜”(壮语,汉意为一片叫娅拜的森林)埋锅造饭,烧火煮水,杀猪宰牛,将块肉放入大锅加水煮熟(不可炒制),用芭蕉叶和树枝叶等做铺垫,熟肉依次摆放,然后在香火的烟雾弥漫中,由当地麽公(祭师)诵读经文,率领人们虔诚跪拜,以纪念“娅拜”的功绩,祈求“娅拜”的神灵护佑人丁兴旺,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,六畜兴旺。祭祀仪式结束,就在山上聚餐,天将黑人们才陆续返回村里,一切又重归平静。

起初,祭祀活动只由妇女组织进行,不许男性参加,后来因为要杀的牛挣脱逃跑,男村民帮其抓住宰杀后,就变成了由男性组织,女性村民反而又不得参加活动了。

据说打捞“娅拜”抬上山时,由于山高坡陡,从河边到山上的路不太好走,中途免不了要休息,以至于在每次休息的地方,后来都有人祭拜。

二、“娅拜”的身份及其相关情况

云南省剥隘镇地处滇桂交界,与广西百色市的靖西、那坡、西林、右江等县区毗邻和连接,距离侬智高成立南天国的地点安德镇不远,是侬智高主要的策源地和后方之一。“1042年,侬智高的母亲阿侬(当地老百姓尊称为‘娅汪’,意为皇帝的母亲。壮族以阿侬是南天国仁惠皇帝侬智高之母而尊为娅汪,故阿侬所在的村称为娅汪村,所在的山称为娅汪山)和继父侬夏卿来到右江文村(今云南省富宁县剥隘镇娅汪村,即松竹庄)创建后方抗敌根据地十年中,培养了索乌村黄达为侬智高起义军副统帅”,“娅拜”则是黄达的妻子,与归朝镇的百油村侬老大同为武将教练和后方首领,她的真名叫杨梅,武艺高强,常常女扮男装操练兵马,驰骋沙场,并多次大败官兵。“娅拜”是当地老百姓对杨梅的尊称。

这里曾在宋朝景佑年间(10341038年),发生一起由杨师傅(杨梅的父亲)领导的反邕州起义,后被邕州官府镇压,杨师傅被害,他的女儿杨梅及女婿黄达对官府非常仇恨。

0四二年,当邕州出卖了广源州和侬智高的休息传来以后,这里的广大群众增加了对邕州官府的愤恨,杨梅夫妇等表示要支持侬智高抗交反邕斗争,于是在索伍村后面的农背山建立练兵场,还筑一个大灯笼,用于晚上练兵照明。“娅汪”又在相映的娅汪山筑望台,用于晚上远视练兵情况,以练兵为主的根据地很快发展到特磨(今广南县莲城镇)、泗城(今广西凌云)、田州(今广西田阳)、百油(今富宁县归朝镇)和安德州(今广西靖西县安德镇)。

三、实地考察的一些情况

这一带作为侬智高抗交反宋的策源地和根据地,侬智高的起义队伍在这里留下许多遗址遗迹,如娅汪山、娅拜山,山上还有练兵场、城堡、城墙等,我们在当地村民的引路下,按传说中故事的线索,捕捉到一些遗址遗迹的踪影。

1、“娅拜”殉难地。根据当地老者的讲述和老百姓实地发现的兵器为线索,杨梅的殉难地应在索乌老村左后侧的那马河段,后经河水推动,尸首随河流绕过索乌村前,到那塘老村下的“洪端钩”后,被人们捞起。这一段河程大约有3公里左右。

2、“娅拜”墓地。在索乌村后的坡者山(即娅拜山)上。据说她的坟上原来还建盖有小屋,青砖黑瓦,站在这里,可以远眺剥隘古镇甚至更远的地方。按当地的经济发展情况和百姓的生活水平的发展变化情况分析,能有青砖黑瓦修坟,一定是有高贵身份的人才有能力这样做,才有资格得到此殊荣。而这里又是兵营驻扎的地方,是教头武将杨梅的兵营,她的墓在此合乎情理。说这里是兵营驻扎之地,也是可信的,因为这里山高坡陡,易守难攻,雄视险峻,又是古邕州道必经之路,在这里驻扎可控大片地区,乃军事要地,筑起的工事还依稀可辨。据村民讲,者宁村原本村名只一个单字“宁”,后来因为山上有兵营,而壮族称兵营为“者”,那么,村名就变成了“者宁”,从此以后村子就成了永远有兵营驻扎的“宁”村了。还有,因为兵营的驻扎,使这里曾经成为街市,街市就设在兵营邻边的山包上,当地人将这个街市称为“合安者”(壮语,汉意为兵营垭口的街市,合,街市),这个街市一直延续到十九世纪的七、八十年代。另据常弄村村民黄安科(已去世多年)的后人讲,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其爷爷黄安科因带广西的来人按带来地图所示,在街市找到原来繁茂、后来枯死的榕树桩,在这个树桩下找到祖宗埋藏于地下的银元及珠宝后,得到来人的答谢酬金。

3、衙署遗址。在索乌村对面的山梁上(当地人将此处叫为“冒营盘”,冒,壮语,汉意为凸起的山包),村民还带我们查看传说中的衙署。这个衙署是何人建造,当地人已无法说清,有说是“娅拜”的、有说是官府的,我们无从考证。但不管怎样,这里确实还有一些迹象,那半堵的留有栅栏孔的墙,有可能是大门的侧墙。围墙还依稀看出一点走向痕迹,其余的都已长满各种藤蔓和树木。

由此,我们不难推断,这里的的确确发生过战争,发生过当地人认为惊天动地的大事。曾经的波澜壮阔,金戈铁马,早已烟消云散,过去千年的往事,已成历史,很多事已经变成了传说、变成了神话,也成了当地壮戏戏班在剧本中、舞台上演绎的故事,以另一种方式流传下来。

 

附一、参加调查人员:

黎盛根   富宁县政协文史委主任(主要执笔)

卢建和   富宁县政协文史委副主任

黄志彪   富宁县政协文史委主任科员

韦加力   富宁县文物管理所所长

附二、参考主要文献

1、《侬智高与傥犹州探秘》(孙 舟著 中国文联出版社)

2、《侬智高考释》(农贤生著  富宁县地方志编撰委员会办公室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5926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6114修改

注:此文发表于《云南政协报》2016186版“文史春秋”之“文化广场”。此次登载略有增删和改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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